急使跪在地上,头垂得很低:“回夫人,不是缺粮……是运粮的通道断了。”
他声音发哑,像是几天没喝水:“狄人破了雁门后,派骑兵专门劫掠粮道。从山西、河北往北境运粮的十二支车队,己经被劫了八支。剩下的不敢再走官道,只能绕山路,运力不足三成。”
迟沐兮捏着那卷杏黄文书,指尖有点发白:“朝廷没派兵护粮?”
“派了。禁军第三卫调了八百人,可……”急使顿了顿,“三天前在落鹰峡遇伏,死伤过半。现在兵部实在抽不出人手了。”
马车里静得可怕。
萧谨言站在车辕上,手攥着马鞭,指节捏得发青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北境十几万将士,还有三州百姓,可能己经开始饿肚子了。
迟沐兮把文书展开,又看了一遍。
文字很正式,盖着兵部大印和皇帝私印。
从五品粮草转运使,有调动地方官府和驻军的权力,但也有相应的责任——若误了军粮,军法处置。
“我接。”她毅然决然的道。
急使猛地抬头,眼里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。
他跑这一路,己经预料到会被拒绝——毕竟对方只是个西岁女娃,就算有忠烈夫人的名头,可粮草转运这种事,多少朝中大员都推脱不敢接。
“夫人……您可想清楚了?”急使喉咙发干,“这事,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“不接,前线的将士就要掉脑袋。”迟沐兮把文书小心卷好,放进怀里,“朝廷把令下到我这儿,说明实在没别的法子了。我若不接,还能指望谁?”
她看向萧谨言:“言言,调头回屯田所。邕州城先不去了。”
马车调转方向。
急使翻身上马,跟在马车旁。
一路上他几次想开口,可看着车里那个小小的身影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回到屯田所,迟沐兮没下车就喊人:“谨文!孙爷爷!都到议事堂来!”
议事堂是屯田所最大的一间屋子,平时用来开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