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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一十一章 汐音识得古脉韵海国初显玉肌殇（第1页）

溪夜手中骨刃的幽蓝脉冲光己炽烈到极致，就在听到苏洛璃讲话的瞬间，他的动作却一滞。

他转头锁定苏洛璃，喉间发出低低的嗡鸣，似在进行细密探查。

周遭无形的声波频率悄然变了，先前那股含着敌意的冲击之兆散去，反倒染上几分探究、疑惑，甚至悸动。

苏洛璃被他探得有些局促，下意识侧过脸，耳后那处似镶了金边的义体便露了出来，在微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。

溪夜垂下长刃，光芒也渐渐收敛。

他张了张嘴，用那带着空灵回声的嗓音，有些不确定地问道：“你……你的灵频……很奇特。你并非纯粹陆上之人？你的血脉中，有古老的潮音在回响……”

他的声音不再冷峻逼人，反而显得有些结巴。

作为镇渊者，他本该对任何不明身份的陆上来客保持最高警惕，但苏洛璃身上散发出的某种和谐的回波特征，让他体内的鲛人本能产生了强烈的亲近感，甚至是一种吸引力。

他想靠近，又碍于身份和职责，强行克制着自己。

陆离和莫惊春都察觉到了气氛转变，面面相觑。

铁汐瑶在舱内也瞪大了眼睛，嘀咕道：“这铁壳鱼人怎么回事？刚才还喊打喊杀的，现在怎么跟见了……见了那个啥似的？”

陆离干咳一声，打破了沉默：“喂，还打不打了？不打的话，能不能带我们去见泉莹长老？我朋友快撑不住了。”

溪夜这才回过神，他强迫自己恢复镇定的语气，但明显缓和了许多：“既持有泉莹长老的信物，我便暂且信你们一回。”

他目光在苏洛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，语气稍缓，“巨鲸帮追兵或未远去，且……这位姑娘气息殊胜，此处不宜久留，随我来。”

他转身，收起刃，又吹奏起腰间的海螺，向水下发出了一连串复杂的声波指令。

片刻后，那艘巨大的沦波舟残骸附近的海面再次翻涌。数艘虎鲸般的潜航器破开水面，舱门无声滑开。

“此乃我族水下通行之载具，迅鲸。你们随我来吧。”

溪夜率先进入其中一艘，示意云舟跟上。

陆离望见剩余的迅鲸西散开来，开始处置沦波舟上幸存的人。其中大部分被当场了结，唯余几处：沦波舟上的匠人被单独看押，还有些获救的鲛人与被掳女性，皆面色惨白地蜷缩在迅鲸甲板上，浑身发颤。

……

溪夜迅鲸在水面航行，速度极快，陆离一行在它的引导下，驶向那片看似只有浮冰和礁石的玉色海域。

接近一片覆盖着冰雪的珊瑚礁时，溪夜操纵迅鲸对准礁石某处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。

那礁石表面洞开一个旋涡，赫然露出隐藏通道！

“所谓‘万象潮音迷阵’，不过是陆上人以讹传讹。陆人不明其理，便冠上‘鬼哭涡’或‘迷魂阵’这等骇人名目。”

溪夜解释时，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：“那些令船只迷航的诡异声响，实则是我族遍布海域的声呐塔与导航信标运作时的谐波。这些塔皆是禁地，此前巨鲸帮便是太过接近，才招来了清算，此事绝不能再让外人知晓。”

通道开启后，陆离等人离开云舟，将其做了伪装，又转乘迅鲸前行，约摸两个时辰后，视线豁然开朗，现出水平面下的空腔山体世界，抵达了真正的鲛人族聚集地。

原来鲛人并非完全生活在水中。

穹顶是高耸的珊瑚岩层，镶嵌着发出柔和光芒的夜光藻和生物结晶，模拟着天光。

山体内部一侧是波光粼粼的淡水湖泊，另一侧则是与外部海水相连的潮汐池。

池边设平台与绞盘。空中廊桥与水面浮栈纵横相连。

这里建筑依层级功能分布：低处近水是带敞台的居所，便于入水；中层岩壁凿有连片洞窟；最高处是流畅曲线构成的庄严殿堂。

远远望见鲛人们生活其间，一派繁忙和谐：近岸浅水处，有鲛人兜售鲜果鱼获；池渊中，青少年鲛人追逐游嬉；空中还有借穹顶滑索移动的身影。

然而，陆离很快注意到一个令人心惊的现象：许多年幼或少年的鲛人，他们的下半身并非双腿，而是义体，看起来就像是半截人身拼接了机械鱼尾，接口处还能看到精密的机械和生物组织融合的痕迹。

“瞧见了么？这便是我族‘血肉化玉’的诅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