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官只能稍阻火势,要灭火,还需大量水源。”司辰收手,额角已见细汗。
“罗七!”魏无尘转头喝道。
罗七扔下水龙带,快步跑来:“大人!”
“组织人手,拆除三號仓与旁边仓房之间的隔离物,清理出一条防火带!集中所有水龙,保住旁边两座仓房!三號仓尽力而为,保不住就算了,但绝不能蔓延!”
“同时,派人封锁粮仓区所有出入口,许进不许出!所有在场人员,包括救火的,一个也不准离开!本官要彻查!”
“是!”罗七凛然应命,立刻转身吼著去安排。
魏无尘又对沈万道:“沈万,带你的人,立刻查验粮仓区外围,尤其是三號仓附近,查找一切可疑痕跡,比如油渍、引火物、陌生人脚印!特別是今夜当值的所有守卫、伙计,全部控制起来,分开问话!”
“属下明白!”
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,混乱的场面开始变得有序起来。漕帮和钦差卫队的人展现出高效的执行力,很快控制住了局面。
冷若雪寸步不离地守在魏无尘身边,目光如电,扫视著每一个可能靠近的人。
她心中的杀意正在翻腾。纵火焚烧军粮,这不仅是与大轩为敌,更是与夫君为敌!
若让她找到纵火者,定要將其碎尸万段!
火场救援持续了近一个时辰。在罗七带人强行拆除了部分建筑形成隔离带,以及司辰术法的微弱影响下,火势终於被控制住,没有蔓延到其他仓房。
但三號仓连同里面的八千石粮食,已然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,余烬未熄,散发著刺鼻的气味。
天色將明未明,粮仓区被火把和灯笼照得亮如白昼。
所有参与救火的人员都被集中在一片空地上,黑压压一片,足有数百人。
有“丰裕號”的伙计、漕帮的汉子、附近闻讯赶来的百姓,还有一些穿著水师號衣的兵丁,他们是闻讯赶来“协助”救火的。
周东家瘫坐在地上,看著废墟欲哭无泪。
罗七、沈万来到魏无尘面前復命。
罗七道:“大人,防火带已清出,旁边两座仓房保住了。三號仓……全完了。”
沈万则低声道:“大人,属下带人在三號仓外围西侧的墙根下,发现了这个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拳头大小、黑乎乎的铁罐,罐口有烧融的痕跡,罐壁很薄,里面似乎曾装有液体。
“火油罐。果然是人祸。”
而且,用的是军中专用於火攻的薄壁火油罐,这可不是寻常百姓或普通毛贼能弄到的东西。
沈万:“询问守夜伙计时,有人提到,起火前大约一刻钟,曾看到几个穿著水师號衣的人,在三號仓附近晃悠,说是例行巡查。但水师衙门的人却说,他们接到火警才赶来,之前並未派人来此。”
水师?!
魏无尘立刻联想到之前水师衙门突然加强运河巡查,刁难漕帮的事情。
看来,水师衙门也被渗透了,成了某些人阻挠粮餉的工具!
他目光扫向那群水师兵丁,为首的是一个络腮鬍子的校尉,正有些不安地左顾右盼。
“把那个水军校尉带过来。”魏无尘吩咐。
两名钦差卫队的骑兵立刻上前,將那名络腮鬍校尉押了过来。
“末……末將江寧水师营校尉赵彪,参见钦差大人!”赵彪单膝跪地,声音有些发虚。
“赵校尉,本官问你,起火之前,你手下可曾有人来过这丰裕號粮仓区?”魏无尘声音平淡,却带著无形的压力。
“回大人,没有!绝对没有!”赵彪连连摇头,“末將接到走水消息,才立刻带弟兄们赶来救火的!之前绝无人擅自离岗!”
“是吗?”魏无尘举起那个火油罐,“那这军中专用的火油罐,怎么会出现在起火点的墙根下?而且,有伙计看到,起火前有身穿水师號衣之人在此徘徊。赵校尉,作何解释?”
赵彪脸色唰地变得惨白,额头上冷汗涔涔:“大人!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!冒充我水师之人!末將……末將实在不知啊!”
“不知?”魏无尘冷笑,“那你告诉本官,为何近日水师突然加强运河巡查,对漕帮运粮船只百般刁难?这也是有人冒充?”
“这是上峰命令,说是清剿水匪,確保漕运安全……”赵彪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上峰?哪个上峰?江寧水师提督,还是京里来的指示?”魏无尘步步紧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