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焦虑。想进去,又不敢进去。石嫂终于忍不住了,大步走到余婆婆面前,道:“余婆婆!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!那人是姥姥的死对头,两人斗了几十年!如今姥姥正是虚弱的时候,万一那女人趁机……”余婆婆看了她一眼,目光严厉,却也没有再喝止她。沉默片刻,她缓缓开口,声音苍老而沉稳:“石嫂,你以为我不急吗?我比谁都急。我在灵鹫宫服侍了四十多年,姥姥待我恩重如山。若她有什么闪失,我这把老骨头,第一个冲进去拼命!”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可是,姥姥进去之前,亲口交代过。守好灵鹫宫,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不能打扰。”她一字一句,说得极重:“姥姥的话,就是命令。咱们做下人的,只有遵从,没有质疑。”石嫂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终究没有说出口。余婆婆转向梅兰竹菊四婢,道:“梅剑、兰剑、竹剑、菊剑,你们四个,守好洞窟入口。一有情况,马上发信号召集姐妹们。”四婢齐声道:“是!”余婆婆又看向石嫂和符敏仪,道:“你们二人,带着九天九部的姐妹们,守好宫中各处入口。一只苍蝇,都不能放进来。”石嫂和符敏仪齐声道:“是!”余婆婆的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低沉:“记住,不管里面发生什么,咱们的职责是守住外面。姥姥既然交代了,就一定有她的道理。咱们要做的,就是相信姥姥,做好自己的事。”众人齐声应诺,各自散开,回到自己的岗位上。梅兰竹菊四婢守在洞窟入口前,屏息凝神,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。可里面,一片死寂。什么也听不到。洞窟内,白茫茫一片。那白雾浓得化不开,将整个石窟都笼罩其中。伸手不见五指,放眼望去,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,仿佛置身于云海之中。只能听见声音。噼里啪啦,噼里啪啦。那是骨骼在响,经脉在颤,真气在奔腾。那声音密集如爆豆,急促如骤雨,在石窟中回荡,震得四壁嗡嗡作响。时高时低,时缓时急,仿佛有人在演奏一首诡异而激烈的乐曲。白雾深处,两道人影相对而坐。李秋水和童姥。二人之间,那股融合的内力还在源源不断地流转着。起初是李秋水的大宗师真气为主导,疯狂地涌入童姥体内,为她梳理经脉,修复暗伤。那股力量浩瀚如海,汹涌如潮,将童姥整个人都淹没了。可随着时间的推移,情况开始发生变化。李秋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她毕竟刚刚突破大宗师不久,境界尚未稳固,如此疯狂地输出真气,对她的损耗太大了。她咬紧牙关,拼命坚持。不能停。停了,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了。停了,师姐就再也没有机会恢复正常了。她闭上眼睛,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运功之中,不去想那些得失,不去想那些后果。噼里啪啦!那声音越来越密集,越来越急促。童姥体内,那股新生的内力正在疯狂地奔腾。它冲开一道道阻塞的经脉,修复一处处的暗伤,点燃一团团熄灭的生机。童姥的功力,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。七成,七成半,八成,八成半……忽然——轰!李秋水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声,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。那股源源不断涌出的真气,忽然断了。她睁开眼睛,眼中满是疲惫和遗憾。跌落了。她从大宗师境界,跌落回了宗师巅峰。她咬了咬牙,心中却没有丝毫后悔。只要能让师姐恢复正常,跌一境又如何?大不了,再花几年时间重新修炼。可就在她准备收功的时候,异变陡生!那股原本以她为主导的内力,忽然失去了方向。它在两人之间旋转、翻涌、咆哮,仿佛一头失去控制的野兽。可只过了片刻,它便找到了新的平衡。不再是单向的流动,而是双向的循环!李秋水的内力涌入童姥体内,童姥的内力也涌入李秋水体内。二人之间,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,生生不息,周而复始!李秋水心中一惊,随即大喜!这是……这是二人同修!这种情况极为罕见,需要两人心意相通、功法同源、内力相融,缺一不可。她和师姐,虽然恨了几十年,可此刻心意相通,功法同出一源,竟然自然而然地进入了这种奇妙的状态!那股循环的内力,越来越强,越来越盛。它在两人体内不断流转,不断壮大,不断升华。每一次循环,都带走一些杂质;每一次循环,都增添一分精纯;每一次循环,都向着更高的境界迈进一丝。李秋水只觉得,自己刚刚跌落的境界,竟然又开始缓缓回升!而童姥,更是受益无穷。她原本的底蕴就极为深厚。几十年的苦修,几十年的积累,几十年的执念,都沉淀在她体内,如同埋在地下的酒,越陈越香。只是因为幼年的暗伤,因为身体的残缺,因为心中的执念,才一直卡在宗师巅峰,无法突破那一步。如今,暗伤被修复,身体在生长,执念也渐渐放下。那股积压了几十年的底蕴,终于找到了突破口!轰隆隆!!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童姥体内炸开。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,就像是困了多年的囚徒,忽然打开了牢门;就像是压了多年的巨石,忽然被掀翻;就像是憋了多年的浊气,忽然吐了出来。舒畅!前所未有的舒畅!童姥只觉得,自己整个人都在升华。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,每一根经脉都在颤抖,每一个穴道都在跳跃。她的意识,仿佛脱离了身体,飘荡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,俯瞰着下方那个小小的自己。这便是大宗师的境界?原来,这便是大宗师的境界!:()天龙,我妈是康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