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席长到一岁的时候。
沈名远回过一次京市。
那会儿,他的肝已经稳定,看著跟常人无异,若非见过病歷不会知道他的脑子里还有一个脑瘤,且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般,隨时有生命危险。
那天,周家为小清席办酒。
席开50桌,很大的场面了。
在京市的上流圈子,全都知道这个孩子是沈名远的,但都绝口不提,因为知道沈名远跟个年轻女孩好了,跟周愿分手了,现在国外淘金,人不知道哪里去了。
再看小清席,十足像沈名远,五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一岁的宝宝,已经会走几步路,还会呀呀说话了。
很是可爱。
几家人轮流抱著,爱不释手。
就在宴会办得人声鼎沸之时,场面忽然一下子安静下来,俱看著宴会厅的入口处,那里站著一个人。
不是旁人,正是小清席的亲爹,沈名远。
莫娜与王玉在外面等著。
他一个人站在那里。
沈名远穿著一套黑白经典西装,像是无数次在京市参加宴会那般,就连耳际的鬢髮都无一丝改变,就是人很清瘦,瘦得鼻樑更高挺了。
他缓缓走过来,走到周愿的身边,低头注视著小清席。
沈思思叫了一声爸爸。
投进他的怀里。
他伸手摸摸小姑娘的脑袋,仔细看看,又抬眼望著周愿,以及小清席。眼睛很亮很亮,像极了他,但是又不像他,沈名远的童年没有这样热闹,亦没有50桌的客人,充斥著阴暗潮湿与老鼠。
周愿亦看著他。
四周的全部客人都看著他。
半晌,沈名远低声问周愿:“我能抱抱他吗?”
周愿目光湿润著点头。
她有一年多未见沈名远了,她恨过他,担心过他,发现他安然无恙就一切都放下了,人活著,其他都无所谓了。
她小心翼翼將清席抱给他,交代怎么抱小婴儿,男人却说:“沈思思是我照顾大的。”
他低头,衝著沈思思温柔地笑。
沈思思是14岁的小姑娘了,破啼而笑,她真的好想爸爸。
沈名远抱著小清席,心里眼里都是感动,这是他的儿子,他与周愿的骨血,能在这样的场合下,能抱一抱,是他的福气。
小清席很亲人。
大概是面前的男人好看,又大概是亲情使然,竟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紧紧地搂著亲了一口,亲得男人脸上都是小孩子的口水,但男人丝毫不介意。
这是他的小清席啊。
良久,他將小清席还给周愿,从衣袋里掏出两枚黄金製成的金锁,一个孩子一个,他亲手为姐弟两个繫上,等到戴好,沈名远又情不自禁地搂了搂沈思思。
沈思思小声说:“爸爸一起吃饭吧。”
说完,她巴巴地望著妈妈。
希望妈妈会同意。
周愿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意,她望著沈名远,轻声说:“如果不嫌弃的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