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然巨物破开海面,掀起轰然水浪,声息却诡异地微弱。
它通体漆黑,线条流畅,不像任何己知的海中生物,倒像一座水下堡垒。
巨大的脊背在暗光里泛着幽冷光泽,其上复杂纹路和有规律的凸起隐约可见。
在陆离眼中,这分明是超大排水量的潜水艇。
云舟悬于其上空,却显得渺小。那沉凝的威压漫卷开来,让人心悸。
“掌柜的!你搞什么鬼?!”
铁汐瑶第一个反应过来,猛地转头,铁手指几乎要戳到掌柜的鼻尖,面罩下的声音因愤怒和惊疑而尖锐。
掌柜连连摆手:“不不……苍天可鉴!这并非是老朽从中作梗!”
他脚步踉跄着后退,差点在甲板上:“此……此乃沦波舟!乃是巨鲸帮水下行走的帮派至宝!但……老朽也从未见过这般庞大的!这……这定是帮中大人物的座驾无疑!”
他的声音颤抖,看得出是真正的恐惧。
莫惊春眼神一凛,迅速做出判断:“洛璃,掌柜,你们藏好!”
她语速极快,同时看向陆离,
“陆离,一同上去探探。”
说完,她身形轻盈一纵,便从云舟顶部的舱口跃出,稳稳落在微微晃动的舟顶,衣袂在腥咸的海风中飘拂。
陆离深呼吸一口,压下心中的震惊,紧随其后爬了上去。
他刚在惊春身边站定,便见那巨大沦波舟顶部,圆形厚舱门向上掀开。
一道身着宝蓝色锦袍的身影缓缓升起,脚下踩着柄泛着幽幽乌光的飞剑,托着那人首上半空。
“何妨狂徒,胆敢残害我巨鲸帮弟兄!”
一声长啸传来,声音洪亮悠远,仿佛蕴含着极强的功力,在空旷的海面上层层扩散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掌柜己躲至暗处,闻言,急以鲛人族特有的定向传声方式相告:“二位小心!此人能这般御空,纵是借了飞剑,修为也定然极高!说不定……便是巨鲸帮帮主亲至!此人恶贯满盈,在下曾亲眼见他捅穿叛徒肺腑,再缚石沉海……”
那蓝袍人飞近云舟,尚未看清面容,一双带着淫邪意味的眼睛便肆无忌惮地扫向莫惊春,从她清丽的面容到窈窕的身姿,目光中充满了贪婪与占有欲。
陆离心中生厌,猛地拽过云舟顶部的探照灯,旋过灯头,光束“唰”地打在那人脸上。
强光刺目,蓝袍人下意识抬手遮挡。
陆离初看只觉眼熟,眉头微蹙着再定睛细看,记忆猛地撞上来——这不是当年在云锦司拍卖会,对苏映雪纠缠不休,还跟南宫焱大打出手的那个纨绔子弟吗?
他失声道:“温……池……渊?!”
温池渊适应了光亮,放下手,看清云舟顶上那道身影,脸上的倨傲顷刻僵住,化作惊愕,宏伟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:“哪吒?!是你?你怎会在此处?!”
他目光死死锁在陆离身上,先前的从容荡然无存,只剩计划被打乱的恼怒,不甘道:“呵!哪吒!你在云锦司坏我好事,如今竟追到玉液海来撒野?真当本公子是泥捏的?!”
那声音虽依旧洪亮,却难掩意外。
温池渊视线草草掠过陆离,又落在一旁的莫惊春身上,语气顿时变得尖刻又油腻:“呵!我道是哪路神仙,原来是你这耍嘴皮子的祸害!仗着有几个灵晶撑场面。身边倒从不缺绝色,连苏映雪都对你倾心……”
他上下扫视着惊春,啧啧有声酸道:“没想到啊,哪吒,这位仙子真是明珠暗投,跟着你这徒有其表的废物?可惜,太可惜了!瞧你灵根混沌,修为低微,不过是凡夫俗子,也配得上这仙子?”
温池渊口中说着,暗地里己催动手臂上的测探法宝对准陆离。
当年云锦司拍卖会上,他便断定陆离是无修为的凡人,此刻再探,果然仍是毫无灵根的迹象。
可当法宝探向莫惊春时,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示波动,显露出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。
他心头一骇,对莫惊春不由得生出几分畏惧,贪婪的目光里,悄然掺进了忌惮。
陆离见他鬼祟模样,冷笑一声反唇相讥:“我配不配得上这个仙子,轮得到你这靠义体才能飞的货色叽叽歪歪?当时在云锦司,对苏映雪动下药的龌龊心思,这么不要脸的手段都使得出来,还有脸在这里BBB?你嗓子,听着比那时响亮不少,是不是在哪处坟头捡了二手扩音器?”
温池渊像是被戳到痛处,脸色一沉,但随即又得意起来,指了指自己喉咙处若隐若现的一点微光:“哼,无知!此乃梵音蝉!忘了么?便是本公子当时在云锦司拍来的宝贝!至于这御空之术……”